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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前位置: 首页 >> 纪念吴贻芳先生诞辰120周年
   

   吴贻老的大爱感动了我



     
   吴贻老是我们对民进已故主委吴贻芳女士的敬称,她离开我们二十八年了。今年是吴贻老诞辰一百二十周年纪念,我有许多不能已于言者,故作此文。
   吴贻老把一生献给教育,是中国少有的几位女子教育奠基人之一。我打小学起便知道金陵女大,知道吴校长,到五十年代才得以在民进组织里受到她的教导和关怀。她讲话亲切随和,不穿靴戴帽,绝少官话和套话。一次市委会换届,新的一届市委会召开第一次会议,第一个议题是选举市委主委,通常都要冷场几分钟。吴贻老坦诚自荐,她直逼主题,笑盈盈地说:“看样子还要我来挑这副担子了”,会上劈劈啪啪鼓掌通过。反右后,我到了驻会副主委桂庆和家“奉命”作“思想汇报”,桂的第一句话便说:“是吴老问到你工资打折后生活过得怎样,并要支部去了解……。你来得好,来得好!”在当时的政治环境中,右派就是反动派。一位元帅更是无限上纲为“右派就是小蒋介石”,这是1957年国庆节该元帅在游园中对少先队的讲话,两年后的“反右倾”中他被推倒时,我的心情是可以想见的了。可是吴贻老有她自己的判断,也就少了那种见风使舵的市侩气味!
   进入新时期,峰回路转,不知是哪位中央领导人,好像评阅学生作业那般轻松,重重写下右派“改正”两个字的批语,我和55万(一说100多万)右派获救了。我这个离群的孤雁又回到久违的队列,我多么企盼再一次聆听吴老的教诲呀!
   终于盼来这一天,市委会组织会员到瞻园游览,遂了心愿。那天主要是为“反右运动”中受了委屈的同志散散心,活动轻松、无主题。当吴贻老乘坐轮椅进了瞻园大门,我便迫不及待地趋前致以敬意。二十年风雨如晦,命运多舛,老人虽然两鬓苍苍,但仍不失敏锐睿智的眼力,我的话语刚落,她马上唤起我的名字,深情地说“这么多年你受苦了,这是我的过错呀!”吴贻老的大包大揽更令我敬重。说实在的,吴贻老是在我心中巍巍耸立的教育家,“反右运动”的原因是复杂的,谁也吃不了这一蛊,我只当吴贻老此语是出于对我的关爱,无它。
   真正认识吴贻老,是在上世纪五十年代我加入中国民主促进会。那时候南京各家民主党派都在初建,民革、民盟先走一步,已经广泛开展工作。民进在上乘庵和民盟合署办公,后迁至延龄巷,我已是常来常往,反右派就在新址设“战场”。第一届市委会是通过全体会员选举产生的,十二中的张兆琨和我是市委会候补委员,这一干就是五届连任,除了反右和“文革”那个特殊阶段,直到第六届我还列席市委会会议,大概是沾了年龄大的光。
   市委会给我这个位置,才有幸得到吴贻老的经常教诲。市委会每周都有一两次会议,我可以常常见到吴贻老,也常常听到她讲话,印象深的只言片语也会受用久远。金女大以“厚生”为校训,吴贻老忠实奉行不逾矩,吴贻老说,“厚生”的立意是:人生的目的,不光是自己活着,而是要用自己的智慧和能力,来帮助他人和社会,这样不但有益于别人,自己的生命也因之而更丰满。她融合中华传统道德理念,形成一种独特的教育观:完全人格教育,助人为乐教育,至诚为社会服务教育。她提出“人格教育的实现,因习惯贵在‘慎之于微’,而学校尤当注重慎微的陶冶,方能使整个人生有良好发展”。而“要使学生能够人格完全与否,全在教职员方面平时所与以耳濡目染的模范之良否。”就是说,教师以身作则对培养学生健全的人格来说是第一重要的。1928年她出任金女大校长,到1952年院系调整离开,她把全部青春年华全部贡献给这所名闻中外的高等女子大学,全部贡献给散居在世界各地的众多学生。在1985年老人病危时,因为要等待学生们不远万里来到病榻前见老师最后一面,鼓楼医院的医师想尽办法延长老人那一点生命的信息。
   《论语》云:“三十而立,四十而不惑,五十而知天命。”吴贻老在35岁荣任大学校长,本来就是女中豪杰,在民国历史的教育领域成就巨大。民国校长中不少是世界知名学人,论年龄,年轻的要数罗家伦、胡适、蒋梦麟、傅斯年诸先生,他们当时的年龄也在30-40岁之间,他们有理想有抱负,既是杰出的教育家,又是一代学人,而吴贻老在女子教育方面成就斐然,其光芒和影响无人可以代替。
   吴贻老办女子高校,不收已婚学生,在校生结婚视为自动退学。她有独立自主的创造精神并能勇敢直前,锐不可当。像招生的条件,即使在三十年代也是受到新潮人士抨击的,可是吴贻老不为所动,她认定的事绝不走回头路。她主张用一颗关爱学生的心去温暖学生,同时严格管理,二者相辅相成。学生周日休假,当晚要回校入住,平常宿舍区有两位女工日夜守门,接待室就是教师找学生谈话的地方,不可以进宿舍区。
   八十年代武汉大学校长就在校学生能否批准结婚,请求教育部,部长答以只要守法的都行,真是一派官腔。以前《婚姻法》规定,男20岁、女18岁是婚育年龄,执行时另据需要加以实施。各大学校的《校规》中也是不允许大学生结婚的,直到近年法律得到修改,大学生在校期间才可以结婚。如今,社会已经开放到超乎想像的程度,校园没有了固有的文雅与矜持。某情人节之夜,南京一女生宿舍楼下一大群男大学生狂呼:“×××、×××:I love you! I love you!”让我们这些年长者见了,为之吃惊。
   吴贻老主持金女大,何能容忍此类事藏身,按常态高等女校流传一点风花雪月的花边新闻并不奇怪,但我印象中,金女大是一所学风严谨、校风规范的育人之所,在这所学校毕业的学生只要拿到吴贻老签名的毕业证书,可以直接到国外就业或深造,不需要再参加所谓的入学资格考试,因为金女大以教学严格闻名,教学质量和学生的素质是国外名牌大学公认的。
   吴贻老关爱学生成长的个例,我这九十老朽回想起来,把这几则事例读了几次,激动得心酸不已。
   第一例:
   事件发生在抗战初,这所禁止学生恋爱的学校,竟有一位同学和一名现役军官恋爱而结婚了,吴校长闻讯果断地前往探望,并赠以自己心爱的饰件表示祝贺,从照顾翁姑生活、支持前方丈夫奋勇杀敌等话语中,婉转地告诉该同学不要到校了。她不是简单地宣布学校加给她的处分,人情味恰到好处。可是天有不测风云,该同学正沉浸在琴瑟之好的时候,前方传来新婚爱人在南京保卫战中为国捐躯的消息。作为校长,吴贻老立马前往致唁,并决定重新接纳这位丧夫之痛的同学,为她本人及一孩子提供免费食宿,立即恢复她的学业,帮助她重新走向人生的航程。
   金女大的“禁恋令”,今天看来有隔世之感,其实在当时也受到新潮流人士的非议,他们力主开放与疏导并举。我认为疏导没有着落时,开放只能是放纵。上文提到的情人节一群男学生的恶作剧事件,便是多个泛滥现象的其中一件。
   第二例:
   《孽海花》的作者曾朴的妹妹曾季肃当年35岁了,在上海有两个孩子,为了摆脱封建婚姻的束缚,她带着两个儿女来到南京,给吴贻老写了一封信,详述了自己的家庭和婚姻状况,表述了强烈的求学愿望。吴贻老被她的执着感动了,也破例录取了她。这以后,母子三人给学校带来的困难也只有吴贻老敢拍板,吴贻老真是铁骨柔情的女中英豪。
   她何止是执掌一所大学的教育家,年轻时便是一位活跃的战士。上世纪初,吴贻老读金女大一年级时,便以优秀的学业和组织才能,经美籍教师推荐,担任学生自治会会长,亲身经历并参与了五四运动,加入南京学生会并站在爱国斗争的前列,成长为一位出色的社会活动家,初露头角就誉满金陵,后来通过不懈努力,名闻世界,为国家争得了至为高尚的荣誉。
   1945年,吴贻老代表中国出席了联合国成立大会并成为在《联合国宪章》上签字的第一位女性。
   1979年2月,美国密执安大学校友会来函,通知吴贻芳荣膺“和平与智慧女神奖”,并于同年前往美国接奖,在全世界产生影响。
   原民进中央名誉主席、作家冰心回忆,她在1919年读协和女大理科时,“吴贻芳来作演讲,我坐台下第一排的位子,看见她穿着雅淡而称身的衣裙,从容地走上讲台时,我惊慕她的端凝和蔼的风度,讲话清晰有条理,我感到她是杰出的演讲者!1941年以后,我是参政员,她是参政会主席团成员之一,我最喜欢她主持参政会议,我又在台下仰望吴主席。会上发言踊跃,她从容不迫地一一唱名,大家按顺序登台发言。碰巧中共董必武同志在我的邻座,他低声对我说:‘像这样精干的主席,男子中也是少有的!’我听了不由得觉得身为一个女性自豪。”
   董老评价中肯准确。我要说的是,吴贻老书法功底也是出类拔萃的,幸而手边有一块剪报没有随吴贻老遗体跟着浩渺长江东流去,总观当前从事书法诸公,不但女性中难觅,按我所见,这幅字没有孜孜以求15年至20年功夫写不出来。真如董老说:“男子中也是少有的。”
   笔者文思方处酣畅时,不介意走笔三千言,还是就此搁笔吧!
   (文∕邰联元 系南京市石鼓路小学退休教师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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